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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魔俠第二季整體氛圍，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陰暗與無助。動人的，或者說令人著迷的是，無論正派還是反派，雙方都深陷於一種無法挽回、兩敗俱傷的局面。甚至可以說，幾乎每一個身在其中的人，都很難笑到最後、完美脫身。這樣陰暗的劇情脈絡，的確在許多面向上都相當獨特且吸引人。

理所當然

本季中，我最喜歡的角色不是主角，也不是反派，反而是幾乎可說是「用過即丟」的配角——AVTF 的群眾成員們。在這個仍然編制有一般警察的城市裡，他們卻像合法流氓一般，在城市中執行各式反英雄任務，目中無人。也許他們真的為這座城市帶來了些許安寧，至少劇中的犯罪統計數字是這樣說的，但也如同劇中所展示，同時也製造了另一種衝突。

我想，至少其中有一部分成員，他們也有朋友或家庭生活在這座城市裡，也就是對這城市有不淺的連結；也許對某些人而言，這就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。對我而言，那近乎偏執、爭議極大的執法行為，長久下來似乎終究行不通。但大部分成員仍然堅守崗位，守護他們的立場。是他們盲目？還是無知？抑或其實是我的價值觀太過理想化？或許也正因為這座城市早已混亂到讓人失去耐心，才會有這麼多人願意接受 AVTF 這樣極端的存在，甚至參與其中。

或許也正因如此，這股被費斯克濫用的勢力，仍然具備某種巨大的存在價值，才足以支撐如此龐大的 AVTF 特警隊。讓人邊看邊「搖頭」讚嘆——不僅僅是那荒謬的執法過當，更是現實與理想之間的互相拉扯，相當觸動我心。

執著的反派

而反派 Fisk，那紮實的演技、懾人的氣勢，以及力大無比的拳頭，反覆訴說著他對這座城市的愛，以及他想如何讓這座城市變得更好。雖然聽起來多少像是金玉其外的政治空談，甚至可以說，絕大多數都只是為了謀取自己的私利，但藉由他的表演，卻又的確顯得煞有其事。

就像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政客一般，睜眼說瞎話也毫不害臊。他身邊的幕僚群與 AVTF 群眾一樣，連如此荒謬的「政見」都能擁護得下去，令人頻頻「搖頭」。

而 Fisk 對其他人下手時心狠手辣，但對老婆 Vanessa 的感情卻又相當真摯且動人，對她有著一片溫暖細膩的心，也許只有在 Vanessa 面前，他才是一個完整的人。這樣立體多面的 Fisk，的確讓他成為一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反派角色。

不完美的正派

夜魔俠 Matt 的身手依舊強悍，但遠不到無敵，並沒有把主角光環點到滿點。雖然他不至於被子彈打中要害，或被刀刺傷身亡，但往往仍是損傷慘重；更多時候，甚至因為有所顧忌，最後只剩挨打的份。

那種正義一方像是被壓在地板上摩擦、僅剩一絲希望的壓迫感，那股大部分時間只能逃跑、偶爾才能反擊的游擊戰式無力感，即便放在精彩的打鬥畫面之下，也絲毫沒有顯得相形失色。

也許正義的一方終究會獲勝，星星之火也終能燎原，但中間那漫長而緩慢的過程卻令人不忍直視，也令人心碎。常常讓人屏氣凝神地坐在螢幕前為他加油，心情一次又一次地失落，卻也是一次又一次地被震撼與感動。

親愛的配角們

剩餘的主角與配角們，也各司其職地妝點著這部優異的影集，讓這部主軸相當明確卻又略顯狹窄的作品，多了許多細微的視角變化與不同色彩。就像這座城市中運作著的各式人物一般，他們也在這部影集中共同運作、共同構築了這場精彩的故事。
其中，又以費斯克的諷刺短片最為吸睛；而夜魔俠前女友 Heather 的黑化，也讓人覺得她有種「崛起」之勢。完整飽滿又專注於核心主題的故事線，文戲與武戲交錯、相互輝映，確實成功將相對單純的主線，延伸出極具份量的戲劇張力 。

愛讓每個人都心碎

如前所述，本季的主題劇情相對單純而專一，配上相當多的特寫鏡頭，那種沉浸式的敘事方式，營造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雖然許多環節的確充斥著過於戲劇化的浪漫，但也讓我看得相當過癮。

與其說夜魔俠與 Fisk 是死對頭，倒不如說他們其實「相知相惜」，他們也許都是深深愛著這座城市，只是走在不同的道路上，選擇了不同的方法罷了。那些難以挽回、木已成舟的悲劇，也許既是驅動他們繼續向前的動力，同時也是驅動觀眾持續觀影的原因。

只不過，本季末卻撒出了可說是本劇的「世紀大狗血」。在這樣高高舉起之後，許多事情勢必難以回歸原點。除非主題稍微偏轉、換個跑道，否則第三季究竟要如何「承先啟後」，我想將會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