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一季的 The Capture ,彷彿陷入了一個平凡無奇的漩渦之中。劇情主軸在這場死亡螺旋裡越陷越深、難以逃脫,最終與所謂的平庸合而為一,無力地向下沉淪,幾乎可說其過往前瞻大膽寓言的本質,已接近宣告死亡。然而對觀眾而言,它的娛樂性或許仍提供了一種順著洪流墜落的暈眩感;也可能成為一種警示——提醒那些或許正被吞噬的觀眾,在尚存一息之際急流勇退,至少還能勉強維繫住過往那份驚悚與警世的本質。
本季背景設定在「後 correction 時代」,影像偽造技術更上一層樓。誓言打擊 correction 的政府機關,自然也必須提出對應之道,於是推出了標榜不會被入侵的新型攝影機——Project Veritas。女主角則因過去作為吹哨者而一路升官的紅利逐漸消退,正面臨邊緣化甚至被拔官的危機。然而就在發表會當天,有望成為新任領導者的 Isaac Turner,在眾目睽睽之下遭到兇手槍殺身亡;現場只有女主角一人目擊。但詭譎的是,其他媒體拍攝到的畫面卻顯示兇手另有其人!
發展不平衡
本季依舊只有短短六集。扣除第一集那種承先啟後意味略顯濃重的鋪墊,其餘五集明顯分為前後兩段。前半段是略顯過度延伸的解謎過程,節奏緩慢鋪陳,往往在每集結尾拋出緊張感的煙霧,如同在水面激起些微漣漪,卻在下一集迅速歸於平靜。直到後半段,劇情進入快速收割期,宛如雲霄飛車緩慢爬升至頂點後驟然俯衝,帶來爽快與暈眩並存的衝擊。劇情密度大幅提升,各式狗血事件接連湧現;然而衝刺過猛,也讓人頭昏腦脹,甚至一頭霧水。
漫漫長路
前半段的解謎部分,表面上圍繞「誰是真兇、如何解謎」的疑問,底層則是女主角那種「眾人皆醉我獨醒」的孤立矛盾,以及本季男主角神秘卻包容、甚至縱容她各種脫序行為的寬容姿態。這些元素確實成功構築出一個引人入勝的謎團,讓人不自覺地想追尋最終真相。然而,成也謎團,敗也謎團——如前所述,鋪陳過程過於冗長、步驟繁複,轉折時常顯得生硬。整體安排彷彿走鋼索般危險:雖然緊張刺激,但因狗血灑得過重、設計感過強,反而顯得刻意。然而不斷延伸的鋼索雖艱難前行,走到底後,真相雖被揭開,只剩下身心靈的疲累,結局帶來的只有一種失落,以及公式化套路的既視感。
跌落谷底
到了最後的劇情收割期,當幕後黑手現身,一股略顯陳腔濫調的氣息隨即襲來。若說前幾季曾經獨領風騷、引領全球討論,本季的謎底雖仍緊扣時代脈動,卻已不再站在前沿。說得直白些,就是開始顯得老生常談。該議題在現實社會中仍在發展,甚至尚未全面氾濫,但在科幻影劇領域,早已有相當成熟且廣泛的討論。
必要的改變
即便如此,本季仍不失為一部具備娛樂性的電視作品。其娛樂效果與社會寓意依然存在,只是前段鋪陳與最終揭曉之間的比例失衡,顯得尤為突出。前半段像是不斷用延長線延伸一段又一段刻意營造的驚悚;後半段則資訊量過載。整體結構猶如觀察一顆氫氣球,看似隨風自由飄盪,仔細看才發現有一條細細長長的繫繩,繩子則將氣球牢牢牽制在厚重的底座。劇情起初看似多變難以捉摸,最終才發現原本一直都在那沉重底座附近走不開。
最終,主角 Rachel 再度如同過去二季一樣陷入一個看似前所未有的混亂局面,而且這次的深度與難解程度皆超越以往。這樣的蟄伏或許除了繼續開展下一季的用途以外,似乎沒有太大用處。然而,如同第一集劇評時所推測——當科技已發展至此,若本劇不進行轉型,恐怕將難以長久維繫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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