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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怪物的小鎮，還是小鎮有怪物？

《Stranger Things》第四季幾乎維持了一貫的高品質。雖然只有九集，但每集長度動輒一小時，最終集更超過兩小時。篇幅大幅拉長，理應能塞進更多故事線、講清更多來龍去脈，卻不知為何，反而擠壓了「怪物」本身的存在感——怪物變少了，人與人的互動變多了。

於是，一種微妙的變質感浮現： 本劇彷彿從「小鎮裡有怪物」，逐漸轉為「有怪物的小鎮」。小鎮生活成了主軸，怪物反倒成了支線。

混亂現場

第三季直接從小鎮跨入國際格局，引入存在感略顯突兀的俄羅斯線；本季繼續開採這條礦脈，卻自成一線、格格不入。那種「可長可短、硬被塞入擁腫劇情」的尷尬感極深。

同時，本季乘勝追擊，把場景延伸至加州。雖然處理手法不同，但前幾集的加州生活同樣陷入與俄羅斯線類似的困境——彷彿只是替本已冗長的篇幅再添時數。儘管觀看體驗仍然過癮，卻難免讓人覺得這場暴風雨前的寧靜拉得過長。

至於小鎮本體，則持續開發新場景、新店面與新事件，並透過時代精神的對照製造共鳴：相同之處令人感慨，差異之處引人好奇或勾起回憶。然而老生常談的氣味逐漸濃厚，那種「變不出新把戲」的焦慮漸濃，似乎即將破繭而出。

大雜燴的秩序

本劇像是在一鍋大雜燴裡不斷加入新材料。照理說，反覆攪拌應該使湯底混濁，最終失控；然而編劇操控得宜，從大量新角色中迅速沉澱、去蕪存菁，留下相對清晰的敘事脈絡，確實不易。

但當角色們一字排開，那股聲勢浩大的氣場同樣令人擔憂——彷彿一支豪華球隊正逼近奢侈稅門檻。（若以NBA作比喻，這陣容幾乎快被「豪華稅」懲罰。）角色數量仍持續膨脹，這成長是另類的苦與喜，喜是這個大家庭更加茁壯更有劇情可開展，而苦在遲早有一天會因人數過多崩解滅亡。

重獲新生，真相大白

上一季安排 Eleven 失去超能力。既然她是團隊中幾乎唯一具備絕對戰力的人物，除非再產出一位 Twelve，否則能力若不歸位，小鎮恐怕只有全面淪陷一途。

本季因此花費大量篇幅交代 Eleven 與大魔王的糾葛。然而這種近乎「後設補完」式的說明，對於大魔王而言顯得過於平凡；Eleven 與他的羈絆，也未能激起足夠劇情張力。

整段敘事略顯冗長，讓人不禁頻頻嘀咕： 超能力究竟什麼時候才要回來？

天崩地裂

過往幾季總在眾志成城、有驚無險中擊敗魔王。本季歷經疫情延宕，準備時間充裕，卻選擇用「因人設事」的方式解決編劇自己設下的物理隔離問題。

對一部本就以特效與場面撐起半壁江山的作品而言，這個解決方案並未額外提升戲劇張力，也沒有帶出新的特效或表演，成為本季最明顯的遺憾。

決戰前夕

本文寫作時點已在第五季完結之後，筆者目前只看到第四季。第五季儼然鋪陳為最終決戰。然而魔王陣營雖然力量強大，魔界人力卻顯得單薄。第五季魔王面對如此龐大的角色群，很難想像主角們將如何「幾乎被魔王完爆」，再一步步站穩腳步，最終碾壓大魔王。

究竟這場戰役會是史詩級的終章，還是陣容過剩下的自我消耗？讓我繼續看下去。